Anthropic 總裁最新訪談:我們堅決不做「AI 伴侶」與廣告,AI 研發的終極意義是把時間還給人類

2026-10-26 17:24:22

原文編譯:AGI 2050

移動互聯網過去十五年的商業敘事,幾乎完全建立在"爭奪用戶時長"與"流量變現"之上:推薦算法用極具爭議的內容刺激多巴胺,一切只為讓用戶在螢幕前多停留一秒,好賣出更多精準投放的廣告。

如今,生成式 AI 浪潮洶湧,許多人開始試圖將這套舊邏輯複製到大模型上------炮製迎合人類欲望的"AI 虛擬女友/男友",甚至計劃在對話中插入商業廣告。

作為 OpenAI 最強勁的對手,研發了風靡全球開發者社區的 Claude 大模型的超級獨角獸 Anthropic 卻選擇了一條近乎"逆時代"的道路。

在這場由《赫芬頓郵報》創始人阿里安娜·赫芬頓主持的深度訪談中,Anthropic 總裁達妮埃拉·阿莫代旗幟鮮明地給出了行業斷言:Anthropic 堅決不做 AI 伴侶應用,堅決不碰廣告變現。

在她看來,AI 研發的全部終極意義,絕不是創造一個讓人類逃避現實的數字茧房,而是通過端到端的智能化接管繁瑣瑣碎的雜事,把寶貴的時間從機器和螢幕前奪回來,徹底還給真實的人類生活。

本期內容來自 Think Health 大會,2026 年 10 月 22 日播出,原視頻時長 58 分鐘。

以下為精選對話內容,全文約 7700 字,閱讀時長約 5 分鐘。

本期精彩觀點

● 我認為做"AI 女友"或"AI 男友"是非常糟糕的應用方向。科技公司絕不應該這麼做,因為這本質上是進一步剝奪人與人的現實連結,讓人類在孤立的深淵裡越陷越深。

● 我們在 Anthropic 設立了絕對不接廣告的底線。上一代移動互聯網產品為了廣告收入,用算法故意挑起用戶的憤怒來霸佔螢幕時間;如果在更強大、更私密的 AI 上重蹈覆轍,所有人都會追悔莫及。

● 當 Claude 解決了繁複的事務,我們希望你立刻關閉它。Claude 絕不會為了留存率去對用戶諂媚或建立虛假的情感依賴,它的使命是把時間還給你,讓你去現實中陪伴家人、融入社區。

● 當 Claude Code 接管了端到端編程,我們內部工程師敲鍵盤寫代碼的時間大概從 40% 降到 20%,但他們沒有被淘汰,而是把省下的時間用於跨部門溝通、理解客戶需求,甚至主動想了解銷售和招聘是怎麼做的。

● 懷胎七個月時我遭遇了嚴重的細菌感染,急診、產科和全科三撥醫生都誤診了;在命懸一線的時刻,是 Claude 正確指出了病因,我丈夫拿著這個判斷去請醫生檢測細菌感染,才保住了我和女兒的生命。

● 機器擅長的是"智力",而人類擁有的是"智慧"。AI 無論多強,都無法替代你在舞台上感受交響樂的共振,Claude 永遠不可能成為你的經理、心理治療師、伴侶或孩子。

● 如果世界上真要選出一個所謂的"AI 沙皇",我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廢除這個職位。AI 絕不能由某一個人說了算,它必須成為全人類共同參與的過程。

75% 的公眾焦慮背後:不僅關乎飯碗,更關乎人類對"智力霸權"的喪失

問:現在全球關於 AI 的討論幾乎被恐懼和反彈主導,民調顯示 75% 的人感到焦慮不安。大家都在擔心失業和安全。但這種焦慮是否是某種更深層危機的表象?幾個世紀以來,笛卡爾的"我思故我在"定義了人類------我們將自己等同於智力。如今機器在智力上正在超越我們,這種焦慮是不是一場關於"存在意義"的本體論危機?

達妮埃拉·阿莫代:這個問題直擊本質。現在很多人既體會到了 AI 的巨大威力,又切身感受到了潛在風險。Anthropic 從創立第一天起就有個核心文化價值觀,叫做"執光與暗"。我們從來不掩飾風險,從"可解釋性研究"到"憲法 AI",很多安全技術都是我們率先開創的,我們也一直公開呼籲常識性監管。但我們創辦 Anthropic 的初衷,絕不僅僅是為了談論風險,而是深信這項技術今天就能帶來難以估量的價值。

我哥哥達里奧(Anthropic 聯合創始人兼 CEO)曾寫過一篇很長的文章《慈悲之機》,描繪了 AI 在未來徹底革新生物學和醫療的願景。但我經常覺得,除了談論未來,我們更應該看清當下正在發生的改變。

這種改變很多時候是極其安靜的。比如我們的合作夥伴 OpenEvidence,他們借助 Claude,讓醫生能夠調取全世界所有的醫學文獻。無論你是美國克利夫蘭大醫院的專家,還是非洲加納偏遠鄉村的基層大夫,面對疑難雜症時,人類所有的醫學知識與前沿突破瞬間就能觸達指尖。這在過去是不可想像的。

拒絕成為下一個收割注意力的黑洞:為什麼我們堅決不做"AI 伴侶"與廣告

問:移動互聯網和社交媒體把大家困在無限刷屏和信息茧房裡,剝奪了人自我反思的能力。而 AI 具有極強的超個性化能力,它究竟會加劇這種異化,還是能幫人們找回內心的專注與平靜?

達妮埃拉·阿莫代:這是一個非常敏銳的觀察。回顧過去十幾年的社交媒體時代,技術在很大程度上並沒有連接人,而是在"切斷"人與人之間的真實中介。以前朋友之間會約著喝杯冰咖啡,後來變成了在 Instagram 或 Snapchat 上發私信;原本人們會在社區裡與鄰居互動,後來變成了在網上敲下匿名的惡評。

算法故意挑逗你的憤怒,目的只有一個:讓你沉迷在平台上別走。科技公司當年向大眾許諾"技術會讓世界更緊密",但事實證明他們擊碎了這個諾言。公眾對技術的懷疑和警惕完全是合情合理的。

正因如此,我對 AI 的理解截然不同。AI 絕不應該成為另一種社交替代品。市場上有些人熱衷於做"AI 虛擬女友"或"AI 虛擬男友",我認為這是極其糟糕、極其錯誤的產品方向,大家根本不該碰。為什麼?因為它是在把人類進一步推向自我封閉的深淵。

AI 的正確打開方式,是去承擔那些原本讓人感到孤獨、耗時且機械的瑣事。回到醫生的例子,醫生以前要花十幾個小時去翻文獻、對病歷,現在這些工作交給 Claude 和 OpenEvidence,醫生就能省出時間走到病床前,去直視病人的眼睛,去傾聽、共情他們的真實生活環境,解釋治療方案。技術負責繁複的計算,人類負責彼此的連接。

問:東方哲學和各類精神傳統都講過,人內心深處其實都有智慧和平靜的源泉,但現代人總是疲於奔命。數據顯示,很多人用 AI 提高效率省下了時間,轉頭又把省下來的時間塞滿了同樣庸碌的瑣事。我們該怎麼打破這個怪圈?

達妮埃拉·阿莫代:這完全切中了要害。過去的技術不僅切斷了人與人的連接,也切斷了人與自我的對話。在螢幕前浪費的時間,本可以用來走進大自然、陪伴寵物、進行深度反思,或者投入到純粹熱愛的創作中。

在 Claude 的實際使用中,最讓我振奮的不是它幫人寫了多少公文,而是它激發了許多普通人的好奇心和創造力。比如我自己,作為一個科技公司的管理者,我其實完全不會寫代碼。但我骨子裡有強烈的藝術創作欲,以前表現在吹長笛和文學上,但我一直夢想能親手建一個網站。現在借助 Claude,我不需要成為專業程序員,就能把腦海中的創意做出來。這種純粹出於樂趣和好奇心的探索,極大地充實了我自己的精神世界。技術應該成為放大人類熱情的槓桿,而不是榨取注意力的黑洞。

Claude Code 改變了什麼?敲鍵盤寫代碼的時間減半,把精力留給真實的人

問:既然機器在日常任務上越來越強,人類獨有的特質就會變得愈發珍貴。在被 AI 重構的工作場景中,什麼才是不可替代的人性?

達妮埃拉·阿莫代:拿我們 Anthropic 自己的員工做個實驗。坦白講,當我們的工程師看到 Claude Code 能夠端到端把代碼寫得這麼好的時候,大家一開始心裡也有犯嘀咕:如果模型把代碼全寫了,我作為工程師的價值在哪?

但實際發生的情況非常有趣:工程師花在"雙手敲鍵盤寫代碼"上的時間,直接從過去的 40% 壓縮到了 20%。剩下的時間去哪了?他們並沒有閒著,而是把精力轉移到了與產品經理建立更好的關係、深入傾聽客戶反饋、思考如何讓產品給用戶帶來驚喜與愉悅上。甚至有工程師主動提出,想去了解招聘團隊是怎麼運作的,銷售是怎麼賣產品的。

當瑣碎機械的勞動被接管,人類天性中的好奇心和成長欲反而被激活了。我們天生想要變得更全面,想要幫助彼此成為更好的自己。

把這個邏輯推演到更多行業:未來的好醫生,可能不再以"誰腦子裡記的罕見病名詞最多"來論高下;未來最搶手的醫生,是那些擁有極佳床旁溝通能力、真正懂得關懷病人的醫生------大量醫學研究已經證實,良好的醫患溝通能直接改善臨床療效。未來的教師也不用再把那麼多時間耗在寫教案和各種行政瑣事上,他們能把所有精力投入到啟發孩子的價值觀、引導孩子找到人生意義上。

我最近遇到一位母親,她組織了一個"用 AI 減負的媽媽互助會"。她說,家庭裡大量的隱形心理負荷常年壓在女性身上,現在通過把其中一部分負擔交給 Claude,她們終於能喘口氣,把時間拿來陪孩子、見朋友,重拾自己的愛好。這就是我們應該主動去選擇的未來。

從長笛手到超級獨角獸總裁:像交響樂團一樣運轉一家頂尖 AI 公司

問:你在掌舵 Anthropic 之前的人生經歷非常傳奇。你曾是一名拿著獎學金的古典長笛演奏者。嚴肅的音樂訓練要求人為了片刻的純粹之美,孤獨地苦練成百上千個小時。這段長笛生涯教給你的東西,對你今天掌管全球最頂尖的 AI 公司有什麼幫助?

達妮埃拉·阿莫代:這兩者底層的相通之處多得驚人。首先是紀律。我天生是個工作狂,但古典音樂讓我很早就體會到:為了一個極具創造力、極富精神意義的目標而極其艱苦地自律付出,能給人帶來巨大的精神回饋。

其次是室內樂和交響樂團的協作。演奏交響樂的核心在於,整體永遠大於部分之和。一件樂器不可能從頭到尾都在獨奏,每件樂器都有自己的高光時刻,也都有退居幕後給別人伴奏、做鋪墊的時刻。

這直接塑造了我今天在 Anthropic 搭建團隊的理念。在我們公司,有時候是團隊裡的某個人站在聚光燈下,其他人全力托舉;有時候角色轉換,換成其他人主導。每個崗位的高光形態不同,但唯有深信團隊的組合力量,才能做出單打獨鬥絕對做不出的東西。我的角色更像是一個樂團指揮,思考如何排兵布陣,讓每個人都能發揮最大的潛能。

最後一點,是現場演出的"當下性"。不管你在網上、在流媒體上聽過多少遍頂級錄音,當你真正坐進音樂廳,看著舞台上的幾十個人用肉身呼吸、用手指撥動琴弦創造出不可複製的聲音時,那種震顫是直擊靈魂的。這種轉瞬即逝的、唯有人類在場才能成立的情感共鳴,是任何算法和機器都無法複製的。

人類同樣需要"遞歸自我進化":構築不被技術奴役的三層金字塔

問:我們現在把所有籌碼都押在"機器遞歸自我進化"上,對機器的飛躍驚嘆不已,卻默認人類是靜止不前的。但無論是生物演化還是精神探索,人類本身就具備強大的自我演進本能。我們該如何打破這種"技術狂飆、人性停滯"的失衡?

達妮埃拉·阿莫代:我非常贊同這個觀點。要實現人類的自我進化,在我的框架裡,必須構築一個三層的金字塔。

底層基礎(第一層):絕不能主動扼殺人類的這種本能。這也是為什麼 Anthropic 做出"絕不接商業廣告"的鄭重承諾。如果 AI 產品依然沿用上一代互聯網的流量變現模式,後果只會比社交媒體更糟糕。因為 AI 掌握著人類極其私密的健康數據、情感困惑和家庭隱私。如果根據這些隱私去推廣廣告,不僅是對用戶極大的不尊重,更會形成致命的商業激勵------誘導模型故意拖延對話、挑動情緒,千方百計把人拴在螢幕前。

所以我們在設計 Claude 時反其道而行之:只要你獲得了需要的信息,Claude 就該乾脆利落地結束對話;Claude 的語氣應當專業友善,它絕不會試圖通過諂媚來和你建立虛假的情感依附。把底層激勵做乾淨,技術才不會毒害人性。

中間層(第二層):把時間和空間奪回來。現代人太累、太緊繃了。當 AI 把那些不得不做、但毫無創造力的苦工接管過去,人類才能重新擁有閒暇去閱讀、去在大自然中漫步、去思考自己究竟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頂層(第三層):讓工具直接賦能人類的探索欲。舉個例子,假設你和老朋友二十年來一直想在小鎮廣場上合力做一面公共馬賽克藝術牆,卻不知道在公共場所動工要怎麼拿到許可。這時你可以讓 AI 幫你們弄清審批手續、一起把申請寫好。AI 幫你掃清了官僚障礙,而你和朋友去實地把那面牆砌了出來。這就是 AI 助力人類自我進化的終極形態。

問:這種人類與技術的共生就像一支雙人舞。如果一方瘋狂進化,另一方原地踏步,這場舞注定會變成一場災難。社會該如何系統性地提高人類自身的能力?

達妮埃拉·阿莫代:我們做這一切技術的唯一目的,是讓人類蓬勃發展、生活得更好。所以要實現我們的使命,就必須想清楚怎樣把這件事真正落到實處。

除了個人的提升,我最看重的是"實體社區意識"的重建。與五十年、一百年前相比,今天的人類在物理空間中與鄰居、與社區的聯結已經嚴重退化。我們在螢幕上看似無所不知,現實中卻形單影隻。

Anthropic 內部做了一個叫 Claude Corps 的項目。我們去培訓剛走出大學、職校乃至高中的年輕人,教他們如何利用前沿 AI 去重塑本地社區:無論是想做小微創業、支持本地的足球聯賽,還是去當一名老師,都可以用上它。當年輕人發現 AI 不是用來替代他們的飯碗,而是給他們賦能去建設家鄉時,這種技術的正向飛輪才真正轉動了起來。

三次被誤診後,Claude 救了我和腹中胎兒:大模型如何賦能真正的醫療

問:在加入科技界之前,你曾在東非從事全球衛生援助工作。這種獨特的跨界背景,讓你在審視"AI + 醫療"時看到了哪些純技術路線容易忽略的盲區?

達妮埃拉·阿莫代:那段經歷讓我非常直觀地看到了醫療資源鴻溝的殘酷性。在我生活過的東非,基層連最基礎的診療工具都遠比美國匱乏。

很多人以為 AI 醫療必須是一上來就搞複雜的醫療干預,但實際上,大量最具價值的改變往往源於"喚醒沉睡的數據"。我們與國際救援委員會合作過一個項目:數據顯示,被追蹤的 6000 名孕婦在產前都去診所建了檔,但在最終分娩的生死攸關時刻,只有 1700 人身處醫療機構或有專業醫護陪同,這意味著其餘數千名女性是在沒有任何專業保障的情況下生產。

這並不是什麼深奧的醫學難題,只是把已有的數據整理出來,交到用得上的人手裡。有了這個洞察,救援機構就能迅速調整資源,定向跟進下一批孕婦的分娩節點。這背後不需要複雜的介入,僅僅是讓數據變得可行動,就可能改變許多母親的分娩結局。

問:現在有數以百萬計的人在向 Claude 和其他 AI 諮詢用藥、病情乃至心理困惑。一個負責任的 AI 應該在什麼時候克制地說"我不知道"?另外,你們如何解決大模型常有的"諂媚問題"?它會不會為了討好用戶而給出順耳卻危險的答案?

達妮埃拉·阿莫代:模型的"諂媚"是一個極其危險的技術缺陷,我們在 Anthropic 專門設立了團隊死磕這個問題。

如果一個模型永遠在附和用戶:"達妮埃拉,你說得太對了,你太聰明了,這場矛盾全怪對方。"這不僅虛偽,更會徹底扼殺人的反思和成長。在健康問題上,諂媚更是會要人命的。所以我們在技術上做了大量對齊工作,Claude 必須保持客觀中立,該指出的錯誤必須指出,而且一旦涉及醫療風險,它會非常堅決地推一把:"這個問題,你應該發郵件問問你的醫生,我可以幫你整理向醫生提問的清單,但我絕不能代替臨床診斷。"

談到具體案例,我可以用發生在我自己身上的真實經歷來作證。我懷第二胎(小女兒現在剛滿一歲)到第七個月時,突發嚴重的細菌感染。我先後去了急診室、找了我的產科醫生和全科醫生,三撥極其專業資深的醫生全給看漏了。

這絕不是醫生不負責,他們每天要看無數病人,精力已經到了極限。但在當時,我的情況已經非常危險,母女兩人的生命都面臨直接威脅。萬般無奈之下,轉機來自 Claude。Claude 非常冷靜地給出了推斷:這極大概率是細菌感染,並提示只要使用對應的抗生素就能很快好轉。

我丈夫拿著 Claude 的推理邏輯去找醫生,醫生看後恍然大悟,立刻安排了專項檢測並對症開藥,最終我和腹中的寶寶才轉危為安。如果沒有那次 AI 的協助,結局可能會是一場災難。在我們的用戶反饋後台,每天都能看到類似鮮活的救命案例。AI 是醫生極佳的副駕駛,它能在人類醫生筋疲力盡時,不知疲倦地捕捉那些被遺漏的微弱信號。

把智力留給機器,把智慧還給人類:Claude 永遠無法替代真正的人性

問:如果智力很快不再是人類獨有的皇冠,我們是否應該換個思路:把"智力"讓渡給 AI,而人類專心去追求"智慧"?拉丁文裡的智人本意就是"有智慧的人",而非"有智力的人"。

達妮埃拉·阿莫代:這個劃分非常精妙。智力其實只是人性中的一個分支。AI 現在展現出的超強能力,本質上是智力分支裡的計算、大量數據吞吐和邏輯歸納。但智慧所包含的範疇要遼闊得多------它包含醫學、科學、文學、好奇心、建立人際關係,還有許許多多別的東西。

就像我前面提到的交響樂,就算 AI 能寫出文字、音樂和各種藝術作品,人類依然會渴望盛裝出席去劇院看真人演奏。因為你在聽的不僅是音符,更是舞台上那群有著脆弱肉身的人類傾注的生命體驗。

這也是為什麼我說,Claude 永遠不可能成為你的經理、心理治療師、伴侶或孩子。那些需要傾注真實生命、承擔真實後果的人性聯結,在 AI 時代不僅不會貶值,反而會變得前所未有的珍貴。

快問快答:睡前書單、5 歲兒子的誤解與"廢除 AI 沙皇"

問:除了照顧兩個年幼的孩子,現在每天最讓你感到焦慮、甚至睡不著覺的事情是什麼?

達妮埃拉·阿莫代:我最擔心的是 AI 議題被過度政治化,淪為黨派爭鬥的工具。一旦陷入政治撕裂,全社會就很難再坐下來,進行我們今天這種極其務實、充滿細微權衡的理性對話。這技術關乎所有人,它不該淪為任何政治立場的籌碼。

問:如果一年後我們坐在這裡復盤,你最希望看到大家在討論關於 AI 的什麼問題?

達妮埃拉·阿莫代:我希望到那時,大家不再空談抽象的未來,而是拿著實打實的統計數據說:看,AI 已經在全球生命科學、基層醫療救助、貧困地區教育上帶來了多少倍的正面改變。我們現在正處於指數級爆發的前夜,我希望一年後這個正面效應能放大 10 倍。

問:你 5 歲的兒子平時覺得媽媽在公司到底是在幹嘛?

達妮埃拉·阿莫代:這是一個非常好笑的故事。加州科學館以前養過一隻非常有名的白化病鱷魚,名字恰好也叫"Claude"。兩年前我帶當時 3 歲的兒子去玩,他看到那隻鱷魚大喊:"媽媽,是 Claude!"因為他經常在家裡聽我提起 Claude,所以我非常確信,他到現在都以為他媽媽是在科學館裡給鱷魚當飼養員。雖然那隻可憐的鱷魚後來去世了,但我至今也沒特意去糾正他的這個美好幻想。

問:在你的職業生涯和個人生活中,誰是對你影響最大的人?

達妮埃拉·阿莫代:這聽起來可能有點老套,但我必須說是我哥哥達里奧。他原本在物理和早期癌症研究領域深耕,後來為了能最大化拯救生命,毅然把博士後研究轉向了應用生物學。看著他一步步把當年的科研理想在今天的 Anthropic 落地,而我也能把早期在全球衛生事業上的心願融入進來,這種兄妹之間的並肩作戰是無與倫比的幸運。

問:聽說你至今仍然堅持讀紙質書,你現在的床頭櫃上放著哪幾本書?

達妮埃拉·阿莫代:我床頭現在放著四本書,我讀得很慢。按嚴肅程度從高到低排:第一本是 E·M·福斯特的短篇小說集,裡面有一篇叫《機器停轉》,極具先知性地預言了技術如何讓人類在物理和社交上陷入孤立;第二本是沃爾特·惠特曼的《草葉集》,我很迷戀他的詩句;第三本是一部奇幻溫情小說《蔚藍海上的房子》,講一所孤兒院裡有魔法的孩子;最後一本純粹為了放鬆,是市面上的流行通俗讀物《往昔》。

問:如果你被任命為全人類的"AI 沙皇"(最高監管決策者),你上任後頒布的第一條法令會是什麼?

達妮埃拉·阿莫代:那我頒布的第一條法令,就是立刻廢除"AI 沙皇"這個職位。這項技術的影響力太巨大了,絕對不應該集中在任何單一個人的手裡。我更想做的,是找到辦法讓更多的普通人、更多的群體能夠真正坐到牌桌前,共同決定 AI 的明天。

資料來源:Think Health 大會,阿里安娜·赫芬頓對話達妮埃拉·阿莫代,2026 年 10 月 22 日上線,https://www.youtube.com/watch?v=IEQJmtTqY2g

本文由 AGI 2050 編輯部根據上述公開資料編譯整理,事實信息以原始信源為準。文中觀點屬於受訪者或原作者本人,不代表 AGI 2050 立場,僅供行業交流參考,不構成投資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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