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客筆記｜對話 a16z 三位核心合夥人：Crypto 基金必須重構，重倉 AGI 時代的“無界野心”

整理 & 編譯：深潮 TechFlow

深潮導讀：在本期播客中，矽谷頂級風投 a16z 正式宣布將其原本專注於區塊鏈的 a16z crypto 基金重構並擴容為全新的「a16z Frontier」前沿探索基金。該基金由 Chris Dixon 領銜，將投資範疇從純鏈上基礎設施跨越式拓展至硬體、具身機器人、娛樂遊戲、太空生物以及去中心化開源智能等更廣袤的硬核物理與數位前沿。a16z 聯合創始人 Marc Andreessen、Ben Horowitz 與 Chris Dixon 共同出鏡，就技術週期演進、AI 時代的權力重構以及創業者的時代機遇展開深度對話。

三位矽谷教父級人物在訪談中指出，當今世界正處於歷史上早期技術探索者與普通大眾認知鴻溝最大的關鍵時刻。他們明確反駁了「AI 必然走向中央集權」的悲觀論調，深刻剖析了開源 AI 與密碼學協議對抗壟斷的核心價值，直言傳統互聯網協議的商業契約已被巨頭打破，並呼籲新一代創業者走出平庸的微小功能優化陷阱，勇敢追問「我的構想是否足夠宏大」，在軟體與實體世界交匯的蠻荒邊疆成為真正的建造者。

嘉賓：Marc Andreessen（a16z 聯合創始人兼普通合夥人）、Ben Horowitz（a16z 聯合創始人兼普通合夥人）、Chris Dixon（a16z Frontier / a16z crypto 創立合夥人）

主持人：Erik Torenberg（知名科技投資人、Turpentine 創始人、a16z 播客特邀主持）

播客源：a16z 官方特輯（https://www.youtube.com/watch?v=-9XQMHhpypc）

原標題：The Frontier Ideas a16z Wants to Fund Now | Marc Andreessen， Ben Horowitz & Chris Dixon

播出日期：2026 年 10 月 22 日

要點總結

· a16z crypto 全面進階為 a16z Frontier：原有加密基金正式擴容為更寬廣的前沿科技基金，不再局限於單一區塊鏈敘事，而是全面資助處於技術可能性最邊緣的硬核開拓者，涵蓋硬體、機器人、娛樂媒介與生物科學。

· 早期探索者與大眾認知出現歷史性極寬斷層：普通人仍將 AI 視為簡單的對話玩具，而真正的早期建設者已經全面步入自主智能體、本地大模型集群與超級生產力時代，這種認知勢能差蘊藏著巨大紅利。

· 走出平庸的「產品經理大腦」困境：Marc Andreessen 尖銳批判了矽谷過度依賴 A/B 測試、微調轉化率等細枝末節的漸進式改良思維，強調唯有非共識的跳躍式創新與深厚藝術品味才能誕生真正的平台級突破。

· 開源 AI 是對抗壟斷集權的終極底牌：針對 Peter Thiel 曾提出的「加密是去中心化，AI 是集權中心化」，Andreessen 與 Dixon 堅定認為，開源大模型與密碼學帳本的結合是防止科技巨頭與官僚監管合謀尋租的唯一防線。

· 互聯網底層契約走向破裂：傳統的「創作者貢獻內容，平台回饋流量與分潤」模式已被 AI 爬取和閉環摘要徹底摧毀，構建具備鏈上確權、可驗證歸屬與數位稀缺性的新經濟協議迫在眉睫。

· 物理計算新形態正在醞釀 iPhone 級爆發：智能眼鏡、環境感知空間計算以及伴生型 AI 正在重塑人機交互界面，終結智能手機長達近二十年的絕對壟斷地位。

· 給當代年輕人的核心建議：拒絕按部就班的證書主義與平庸職業軌跡，深入學習物理學、數學與底層系統工程，熟練駕馭 AI 工具將個體生產力放大百倍，成為兼具極客意志與審美品味的超級建造者。

二、精彩觀點

· 「新一代創始人最應該自問的問題不再是『我的野心是否太大了？』，而是『我的野心到底夠不夠大？』」

· 「如今早期使用者所理解的技術可能性，與普通大眾和傳統管理層所認為的可能之間，存在著技術史上最寬的一道鴻溝。」

· 「我們見證了太多被所謂的『產品經理大腦』所綁架的平庸項目，他們擅長把轉化率提升千分之一，卻對開創全新維度的跳躍性創新一無所知。」

· 「開源並不是一種簡單的慈善，它是人類技術史上最強大的反壟斷武器。當最頂級的開源模型在全世界數百萬台邊緣設備上自由奔跑時，集權者的封鎖注定破產。」

· 「互聯網最初的經濟契約已經被巨頭單方面撕毀了。你貢獻了全部知識，AI 拿去訓練，卻不再向你返還哪怕一個獨立點擊。我們必須用密碼學和鏈上所有權重建這個體系。」

· 「不要去學那些即將被算法徹底自動化的標準化技能。去鑽研硬核物理學、數學本質和複雜底層系統，做一個擁有第一性原理判斷力的人。」

三、正文

1. 擴容 a16z Frontier：從單一加密賽道走向無界硬科技前沿

主持人 Erik Torenberg：今天 a16z 迎來了一項非常重大的戰略公告，那就是將原本享譽全球的 a16z crypto 基金正式擴容為「a16z Frontier」前沿探索基金。 Chris ，這背後的核心思考是什麼？

Chris Dixon：過去幾年裡，我們團隊一直在深度思考前沿技術週期的演變。當我們最早在 2018 年設立加密專屬基金時，那是當時技術邊疆上最激動人心的範式轉移。但走到今天，隨著生成式 AI、底層算力以及現代密碼學的爆發，技術的前沿邊界已經發生了巨大的外溢與融合。

我們看到，最優秀的創始人不再把自己局限在某一個孤立的標籤裡。他們既在構建去中心化網路，同時又在研發具身機器人、本地智能體、新型算力集群、合成生物以及前所未有的新型沉浸式媒介。為了全面支持這批敢於向未知深海開辟的創始人，我們決定將基金的投資範圍徹底拓寬。從今天起，不僅是區塊鏈，所有處於人類技術可能性邊緣的領域，我們都將通過 a16z Frontier 全力注資。創始人不應該再問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太激進，而是應該問自己的構想是否足夠宏偉。

Marc Andreessen：我補充一點歷史背景。a16z 成立十五年以來，每一次面對技術浪潮的巨變，我們都會主動進行組織架構與投資策略的進化。從最初的雲計算與移動互聯網，到後來的企業服務、生命健康與加密網路，技術從來不是單點演進的，它總是呈現網狀的連鎖反應。現在，AI 正在把過去幾十年的硬體、物理學與軟體積累全部向前拉扯。Frontier 代表著一種永不滿足於現狀、持續探索新大陸的精神狀態。

Ben Horowitz：當我們觀察頂尖創業者時，真正的革命往往發生在不同學科碰撞的灰色地帶。如果一家創業公司在做由開源大模型驅動的人形機器人，同時在鏈上分配數據確權和微支付報酬，你很難把它單純歸類為 AI 還是 Crypto。a16z Frontier 的設立，就是要打破所有人為劃定的賽道藩籬，只要你在探索真正的未知邊界，這裡就是最堅定的後盾。

2. 「為時過早」在今天還是一種致命風險嗎？

主持人 Erik Torenberg：在風險投資界有一句被奉為圭臬的行話：「在科技行業，為時過早和完全做錯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Marc ，你早在二十世紀九十年代就開創了網景瀏覽器，是公認極少數多次踩在時代超前節點的人。在如今這個极速迭代的週期裡，「為時過早」依然是一種危險嗎？

Marc Andreessen：這確實是一句經典警句，因為在過去的幾十年裡，如果你的商業構想領先於時代，你必須痛苦地等待外部配套基礎設施成熟。比如二十年前你想做線上流媒體視頻，但當時全美家庭還在用撥號上網，沒有光纖寬帶、沒有智能手機、沒有雲原生數據中心，你的公司會在基礎設施趕上之前徹底把現金流耗盡。

但今天發生了一件極其震撼的事情：底層技術演進的時間標尺被徹底壓縮了。現在的初創企業不需要自己從頭去鋪設電纜或自建晶片廠，全球公有雲、強大的開源基礎模型以及高密度的移動終端已經無處不在。更重要的是，AI 本身就是一台超級加速器，它把以往需要數年才能完成的程式編寫、原型設計、分子模擬和硬體渲染，壓縮到了幾天甚至幾小時之內。因此在今天，「為時過早」所帶來的時間鴻溝被極大填平了。相反，當下的真正危險是「不夠大膽」，如果你只做一個略微超前六個月的產品，科技巨頭和開源社區會在你還沒正式上線前就把你淹沒。

Chris Dixon：完全同意 Marc 的判斷。很多人在十年前說智能合約與去中心化算力為時過早，但正是因為當年的底層沉澱，才有了今天抗審查、高吞吐的分佈式結算網路。在 Frontier 範疇下，我們願意承擔所謂「過早」的風險，因為真正的超額回報與改變世界的巨型企業，永遠誕生在主流共識還處於困惑與質疑的階段。

3. 歷史級認知鴻溝：早期探索者與主流大眾的脫節

主持人 Erik Torenberg：你們在近期的公開訪談與文章中多次提到，當今技術界存在著一條極其罕見的認知裂谷。你們觀察到的斷層具體有多大？

Chris Dixon：我認為這是有計算機工業歷史以來，早期採用者與大眾認知之間最寬的一道鴻溝。你可以環顧四周，目前主流社會、傳統跨國企業的高管，甚至絕大多數監管官員，依然把 AI 理解為一個偶爾寫寫公文、改改簡歷的智能聊天框。他們覺得這只是又一個辦公效率插件。

然而，如果你深入舊金山或全球頂尖極客的開發現場，你會發現早期的建設者們早已經進入了一個完全不同的宇宙。他們透過成百上千個自主 AI 智能體協同編寫複雜的操作系統，機器人在模擬環境中以人類幾萬倍的速度完成強化學習，合成生物學研究者用深度神經網絡在幾週內設計出自然界不存在的高活性蛋白質。這種認知差異是指數級的。

Marc Andreessen：這與九十年代初普通人看待互聯網時的情景如出一轍。當時絕大多數人覺得網頁不過是電子版報紙，根本無法想像它會重塑全球金融、供應鏈和地緣政治。這種巨大的認知勢能差，正是創業者最具顛覆性的護城河。當現有的巨頭還在用舊體系的思維審視新事物時，真正的建造者已經用新工具重構了整個底座。

4. 利潤歸宿大辨析：AI 紅利究竟屬於既有巨頭還是初創企業？

主持人 Erik Torenberg：華爾街和風投界過去兩年爭論最激烈的問題，莫過於 AI 創造的海量價值最終會被現有科技巨頭通吃，還是會孕育出一批全新的萬億級初創企業。Ben，你經歷過從主機、PC、互聯網到移動端的所有周期，你如何看待這一輪的利潤分配？

Ben Horowitz：到目前為止，表面上看確實是微軟、谷歌、亞馬遜和英偉達等巨頭佔據了先發優勢，因為他們擁有現成的龐大分發網絡、算力預算以及海量企業客戶。把現成的 AI 模型塞進既有的 Office 套件或搜索引擎中，是最快變現的途徑。

但科技史告訴我們一個殘酷的鐵律：巨頭永遠受制於「創新者的窘境」。他們的組織架構、銷售渠道和商業模式是為舊世界量身定制的。一旦出現某種需要摧毀自己核心利潤來源的技術範式，巨頭就會本能地遲疑與妥協。以互聯網早期為例，當時的傳統電信公司擁有所有的光纖和電話網絡，他們本該統治互聯網，但最終脫穎而出的卻是網景、亞馬遜、雅虎和谷歌。因為新物種從來不是把舊業務微調百分之十，而是從第一天起就以全新的商業模式構建，初創企業沒有包袱，這才是致命的殺手鐧。

Chris Dixon：在 Frontier 領域尤其如此。如果未來的互聯網是一群自主智能體之間相互進行經濟結算與資源調度，現有的基於信用卡劃扣、廣告點擊收費的中心化商業模式就會徹底失效。智能體不需要看橫幅廣告，它們需要的是零摩擦的微支付協議與鏈上密碼學信用。這種底層商業邏輯的質變，只有初創企業能做出來。

5. 智能體經濟網絡：當網絡上一半的居民不再是人類

主持人 Erik Torenberg：順著 Chris 剛才提到的智能體話題，你們在投資構想中描繪了一個「智能體互聯網」的未來。在這個網絡中，AI 之間將如何進行互動與協同？

Chris Dixon：這是一個非常迷人且迫在眉睫的演進。在未來的三到五年內，互聯網上的活躍互動主體中，人類甚至可能退居少數，數以千萬計的 AI 智能體將代表人類執行資產配置、數據檢索、代碼部署和供應鏈競價。

但這裡產生了一個根本性的工程與金融難題：智能體如何確立自己的身份？智能體如何在沒有傳統銀行賬戶的前提下完成跨境結算？傳統的中心化銀行體系是不可能為一段自治代碼發放借記卡的。這正是為什麼加密協議與去中心化智能體是一體兩面的存在。智能體天生就需要持有自己的密碼學私鑰，擁有自己的鏈上錢包，在無許可的網絡中通過智能合約達成協作與結算。

Marc Andreessen：甚至在社交網絡層面也會發生不可思議的變化。過去二十年的社交平台是人與人之間的點對點關注，而未來的社交網絡可能是高度混合的生態系統。智能體會擁有自己的性格、知識儲備和經濟訴求，它們在社交廣場上進行觀點辯論、內容創作甚至組建自己的去中心化協作組織。這將徹底重構我們對「社區」與「媒體」的認知。

6. 擺脫「產品經理大腦」：遊戲、影視與物理硬體的藝術突圍

主持人 Erik Torenberg：Marc，你最近提出了一個非常犀利的觀點，痛批矽谷近年來盛行的「產品經理大腦」（Product Manager Brain）。你認為這種思維模式給當下的科技創新帶來了哪些負面影響？

Marc Andreessen：所謂的「產品經理大腦」，是移動互聯網成熟期演變出的一種極具危害性的官僚思維。這些人在大型科技公司裡受過嚴密的指標訓練，他們認為一切創新的本質就是看留存率曲線、跑多變量 A/B 測試、把按鈕的顏色從深藍調成淺藍，以此換取千分之一的點擊率提升。他們把商業簡化為冷冰冰的轉化率公式。

在增量見頂的成熟軟體市場，這種精細化運營或許能擠出一點利潤。但在真正的邊疆探索面前，「產品經理大腦」不僅毫無用處，甚至會扼殺一切偉大創新的萌芽。你可以想像一下，如果史蒂夫·喬布斯在研發 iPhone 時去搞焦點小組和 A/B 測試，他只會得到一個帶更小鍵盤的黑莓手機。

Marc Andreessen：真正的突破依賴的是深度的品味、藝術直覺與不惜一切代價的工程執念。尤其是在 AAA 級遊戲、電影敘事以及全新的硬體終端領域，偉大的作品永遠是由具有強勁個人意志與非凡品味的創作者雕琢出來的。AI 的真正意義，不是幫產品經理多做幾張數據看板，而是把最頂級的生成工具交到那些具備極致品味的小團隊手中。未來一個只有十個人的獨立工作室，將有能力製作出在畫面精細度、世界觀複雜度上超越好萊塢頂級大片的互動式宇宙。

Ben Horowitz：我非常贊同。商業的本質從來不是算法的自我循環，而是觸動人類最深處的情感與好奇心。創業者必須找回創始人的意志，敢於對未知的體驗下重注，而不是把決策權拱手讓給機械的數據看板。

7. AI 會走向集權嗎？為什麼開源模型關乎文明前途

主持人 Erik Torenberg：矽谷著名投資人 Peter Thiel 在大約十年前提出過一句廣為流傳的格言：「Crypto 是自由意志主義，AI 是共產主義。」他的核心邏輯是區塊鏈分散權力，而 AI 則天然傾向於中心化的龐大算力與數據壟斷。Marc、Chris，你們怎麼看這個論斷？

Marc Andreessen：Peter 當時的觀察在特定的歷史階段有其敏銳之處，因為早期的深度學習確實高度依賴集中式的大數據中心與寡頭巨頭的伺服器。如果你只有閉源模型，如果全世界只有兩三家跨國巨頭和政府能掌握最聰明的機器大腦，那麼 AI 的確會演變成人類歷史上最恐怖的中央集權工具。

但這正是為什麼我們必須誓死捍衛開源 AI！開源大模型的崛起，徹底擊碎了這種集權宿命。從 Meta 開源 Llama 系列，到全球活躍的開源社區、深度優化架構與量化算法，我們看到最先進的智能正在被飛速壓縮。今天，一個性能比肩幾年前超級計算機的模型，已經可以直接在你的筆記本電腦、甚至智能手機的本地芯片上流暢運行。開源意味著代碼對全人類公開，權重不屬於任何一個官僚審查機構，任何人都可以自由分叉、微調和部署。

Chris Dixon：這一點與密碼學的精神完全契合。密碼學消滅了金融中介的特權，而開源模型消滅了思維與智能的中介。在華盛頓和其他監管中心，有一些既得利益巨頭正在以「安全」為名進行狡猾的遊說，試圖將開源軟體定義為非法，藉此築起合規壁壘來維護自己的壟斷地位。這就是經典的「浸信會與走私犯」政治同盟。我們支持 a16z Frontier，就是要堅定不移地投資開源生態、去中心化算力以及開放協議，絕不讓科技的未來被少數巨頭私有化。

8. 網際網路底層契約的瓦解：創作者與平台的信任危機

主持人 Erik Torenberg：Chris，你在《Read Write Own》一書中曾深刻論述過網際網路協議契約的瓦解。在 AI 時代，這種契約破裂是否正在進一步加劇？

Chris Dixon：破裂已經徹底公開化了。早期的 Web2 平台建立在一個脆弱的默契之上：獨立創作者、部落客、新聞媒體和社區志願者免費貢獻海量高質量內容，平台作為回報，給予他們分發流量、建立受眾和獲得商業收益的機會。

但當巨頭們完成了網絡效應的壟斷後，第一件事就是關門打狗，不斷收緊算法，迫使創作者花錢買流量。而如今到了生成式 AI 時代，大模型公司通過爬蟲將全網數十年來人類的心血一網打盡，然後在搜索引擎和問答界面直接給出最終答案，不再向原始網站分流哪怕一個獨立訪問。對於獨立創作者來說，原有的經濟循環被徹底切斷了。

如果長此以往，人類的高質量原創內容將枯竭，網際網路將充斥著機器自言自語生成的低質垃圾。唯一的破局之道，就是通過區塊鏈協議構建可驗證的數據歸屬權。通過鏈上確權，讓每一次數據的調用、推理和訓練都能溯源並自動獲得經濟回饋。重塑這個契約，是 Frontier 基金最重要的使命之一。

9. 告別智能手機獨大：什麼將接管 iPhone 之後的硬體時代？

主持人 Erik Torenberg：自從 2007 年初代 iPhone 發布以來，智能手機統治人類數字生活已經快二十年了。面向下一個十年，什麼樣的物理計算載體能真正打破這塊玻璃屏幕的統治？

Ben Horowitz：智能手機確實是一個完美的工業奇蹟，但它的交互形式本質上是反直覺的。人類必須低下頭，把注意力從真實世界中抽離出來，死死盯著掌心那塊五六英寸的玻璃。這並不是科技與人類共存的終極形態。

我們目前最看好的是全天候穿戴式計算設備，尤其是智能眼鏡與環境感知硬體。當你戴上一副與普通眼鏡重量無異的設備時，它擁有前置高動態攝像頭和定向音頻麥克風。這意味你擁有了一個能夠與你共享第一視角、完全理解物理環境的伴生型 AI。它知道你在看什麼，它能聽懂你在和誰交談，它能在恰到好處的時刻在你耳邊提供輔助信息，而不需要你掏出手機滑動解鎖。

Marc Andreessen：這是一種從「工具型計算」走向「環境感知智能」的根本飛躍。空間音頻、視網膜投影以及觸覺反饋正在成熟。未來的硬體不僅僅是一個資訊接收器，更是人類認知能力的外掛擴展。這個賽道孕育著數千億美元級別的全新硬體供應鏈生態。

10. 如果你今天剛好十八歲：矽谷教父給年輕人的生存法則

主持人 Erik Torenberg：在這期訪談的最後，我想代所有充滿好奇與迷茫的年輕一代問一個問題：如果你們今天剛好十八歲，正準備踏入大學或初入社會，你們會選擇鑽研什麼領域？

Marc Andreessen：我的第一條忠告是：遠離平庸的平穩軌跡，千萬不要去學那些試圖把你訓練成螺絲釘的標準化專業。如果你去學那些按照固定規章處理文件的事務性技能，你還沒畢業就會發現自己已經被大模型完全取代了。

回到物理世界和第一性原理中去。深入鑽研基礎數學、理論物理學、計算機底層系統工程以及化學材料。物理學定律是宇宙中最堅硬的真理，它們從來不撒謊。同時，要極度飢渴地掌握最前沿的 AI 工具。今天的十八歲青年擁有歷史上前所未有的超能力，一個精通現代生成工具和編程智能體的年輕人，一個人就抵得上過去一整個由二十名工程師組成的軟體開發部門。去造出真實的東西，去上線真實的產品，程式碼和用戶的反饋勝過一切名校文憑。

Ben Horowitz：我想補充的是關於品格和意志。無論技術怎麼變，商業世界中最稀缺的資源永遠是真正的領導力與擔當。去那些狂風暴雨的危險邊緣探索，學會面對失敗，學會組織志同道合的怪才，學會在大眾對你嗤之以鼻時堅守自己的直覺。未來的真正財富，永遠屬於那些捲起袖子在車間與程式碼庫中流汗的建造者。

Chris Dixon：保持極客精神，對一切被過度包裝的權威共識保持懷疑。去加入正在開荒的新大陸，哪怕它今天看起來笨拙而粗糙。二十年前是開源軟體，十年前是區塊鏈，今天是以 a16z Frontier 為代表的硬科技與智能體世界。勇敢踏上邊疆，未來才剛剛開始。